“泰式民主”緣何遭遇動蕩輪迴
泰國動蕩的根源在于占人口70%的草根階層與占人口約30%的中產階級及地方世襲領主之間的經濟利益衝突
國際先驅導報特約撰稿張學剛發自北京
彌漫在泰國上空的依然是動蕩不安。
8月31日下午,泰國軍方最高司令汶森、陸軍司令阿努蓬表示,軍隊不會介入和發動政變,但要求政府與民盟通過談判解決問題。
在五天前的8月26日,泰國反政府民間政治組織人民民主聯盟(民盟)領導的反政府示威升級,示威者不斷衝擊國家電視台、總理府等政府部門,導致電視信號中斷,部分政府部門癱瘓。
27日,總理沙馬和刑事法院下令逮捕組織示威的民盟9名領導人,但為避免局勢失控,未強行逮捕示威領導人及使用武力驅散示威者。29日,約兩千名示威者在衝擊曼谷警局總部時與警方發生衝突,警方使用催淚彈。當天,泰國國家鐵路局248名火車司機和技工宣布“集體請假”,導致該國近四分之一的鐵路運營受影響。
動蕩導火線仍是他信
其實早在2006年,民盟就因不滿前總理他信而發動大規模反政府示威,導致社會不穩。在此形勢下,泰國軍方于當年9月21日發動政變,推翻他信政府,取締民盟示威,開始了為期一年的“政治洗牌”。
2007年12月23日,泰國舉行政變後的“回歸民主”大選,親他信的人民力量黨獲勝。今年1月28日,在競選期間公開宣稱“我就是他信代理人”的人民力量黨主席沙馬宣布牽頭組建聯合政府。
沙馬上台後,迅速迎接流亡海外的他信回國,大刀闊斧地推行他信時期的諸多經濟惠民政策,並堅持推動修憲,試圖從立法上根本禁止反對派示威、終止對他信涉貪案件的調查。種種舉措再次引起民盟的強烈不滿。今年5月25日,民盟恢復反政府示威,強烈抨擊沙馬為“他信的傀儡”,要求沙馬辭職,並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7月31日,他信的妻子被法院以“偷稅罪”判處3年徒刑,他信于8月11日攜全家二度流亡海外。此舉令民盟大受鼓舞,以為可乘勝追擊,迫使沙馬政府辭職,或逼軍方再度出手,推翻政府。
動蕩本質是利益衝突
與2006年的他信執政危機相同,沙馬執政危機的深層根源是泰國社會面臨的“親他信”與“反他信”兩派間的經濟利益衝突。
泰國人口約6300萬,其中約70%的是農民和城市草根階層。無論他信,還是沙馬均面向這部分民眾大力推行惠民政策,在經濟理念上強調刺激消費、鼓勵出口、大力吸引外資的經濟開放政策。這些選民成為他信和沙馬贏得大選的關鍵性支持力量。
而占人口約30%的中產階級、知識階層以及地方世襲領主等,則對他信勢力一味“討好”基層選民、損害中上階層的利益不滿,他們有的受到“惠民政策”的衝擊,利益受損;有的則在政治上不滿他信、沙馬,認為他信和沙馬“利用小恩小惠收買草根階層,純粹出於選票考慮”。在人數上,他們處于少數,因此在每次大選中均難撼動他信勢力;但在經濟上,他們控制的財富占該國經濟的80%以上,在政治、經濟和輿論上影響力更大,因此每次他們“組織起來”,總能對以多數票當選的政府形成巨大衝擊。此次示威同樣如此。
“泰式民主”的困境
自1931年實行君主立憲制改革以來,泰國民主制度大體經歷了軍人執政、官僚掌權和新型資本集團管理等發展階段,形成了獨特的“泰式民主”機制。
其主要特點是:國王一言九鼎,擁有絕對權威;執政黨(或執政聯盟)與反對派鬥爭異常激烈,雙方常陷入魚死網破式的對決,導致國家陷入周期性動蕩。軍方僅效忠于國王而非政府,在黨派鬥爭達到無法調和時,常扮演“收拾殘局者”,發動政變進行“政治洗牌”,經過過渡期後重新舉行大選。而新的民選政府往往又會陷入新一輪惡性爭斗,導致新的政變。這一現象就是所謂的“泰式民主的困境”。
反對派此次之所以敢向政府叫板,就是看準了泰政府迫於國王、軍方和公眾輿論的壓力,不敢強制驅散民眾示威的軟肋,因而有恃無恐。不過,民盟的做法也有偏狹:其一,明顯帶有政治私利與個人恩怨色彩。民盟領導人林明達與他信曾是“生意上的伙伴”,後因利益分配反目成仇,這在泰國人所共知。其二,民盟為達到政治目的,鼓動示威者突破和平方式,衝擊和占領國家機構,並引發動蕩蔓延。
面對民盟擺出的“魚死網破”架勢,相對理性的沙馬政府已陷入困境。泰國政治困境何在?最急需的還是各方都要有“妥協精神”。其中,遵守法律和遊戲規則十分重要。
8月30日沙馬覲見國王,31日上下兩院召開聯席會議共商解決辦法,均有助於尋求妥協。倘最終能暫時化解爭端,則意義重大,堪稱是“泰式民主”重生的開始。否則,“泰式民主”可能再度陷入動蕩的輪迴。
延伸資料:
【星洲日報】泰國‧陸軍首長保證不動武‧談判化解反政府示威
【南都網】泰國危機
2008年9月2日 星期二
【SINA新聞網】泰國民主頻遭動蕩緣于草根與中產利益衝突
2008年3月10日 星期一
【新聞】馬來西亞變天 民眾審視新政局
馬來西亞執政國民陣線遭遇該國獨立半個世紀以來最慘重選舉失利後,民眾正審視著這全新的政治地貌。
國民陣線在國會選舉中保不住啟動修改憲法程序所需的三分之二議席,還失去了四個州的議會控制權。
不過自1957年起執政的國陣保住了過半數議席,取得國會222席當中的139席。
自2003年起執政至今的總理巴達維星期天(3月9日)早間呼籲民眾保持冷靜,並否認受到黨內要求他引咎辭職的壓力。
路透社隨後引述巴達維德發言人說,他沒有計劃下台,並將在星期一(10日)到王宮向最高元首阿比丁蘇丹要求授予重新組閣的授權。
反對派代表人物前副總理安瓦爾則說,這次選舉結果代表馬來西亞尋求改變的時間到臨了。
安瓦爾領導的正義黨取得了反對黨得到的82個議席中的31席,使他成為了反對派領袖。
尋求改變
BBC在吉隆坡的記者布蘭特說,沒有人預計到反對派會在選舉中取得如此驕人的成績。
他說,很明顯的人民尋求改變,屬於少數的華裔和印度裔人民決定拋棄國陣。
本台記者還指出,馬來穆斯林也有不少人轉而支持反對派,這是巴達維將會感到擔憂的事情。
在星期六(8日)的選舉進行前,馬來西亞全國只有吉蘭丹州在反對派控制之下。
但是,選舉委員會已經確認,反對派不但保住了吉蘭丹,還拿下了雪蘭莪、霹靂、吉打,還有華人聚居的檳城四個州。
種族歧視
安瓦爾指責政府在這次選舉中採取了許多舞弊手段。
本台記者說,當地民眾對安瓦爾和國陣的領導人都充滿了懷疑,然而要說馬來西亞有的是自由和公正的選舉並不公正。
馬來西亞人口中有超過三分之一是少數族裔。許多人都不滿政府的政策阻礙他們公平地得到就業、就學和住房。
1969年,國陣也曾遭遇到選舉失利,結果演變成種族衝突,造成幾十人死亡,並使國家進入緊急狀態。這次政府在選舉就呼籲人民保持冷靜。
星期六的選舉也出現了一些跟選舉有關的暴力事件。
在丁加奴州,警方發射催淚瓦斯,驅散幾百名抗議選舉舞弊的民眾。
警方說,支持泛馬伊斯蘭黨的民眾攔住了他們懷疑接載假扮選民的國陣支持者的巴士。他們逮捕了22人,其他人都逃跑了。2008年2月19日 星期二
中國人還是華人?王賡武瞄準東南亞剖析
【聯合新聞網╱台北訊】
正名、拆「廟」、改教科書,其實都是認同問題的焦慮和衝突,但是只有台灣人有這種歷史的焦慮嗎?別人是怎麼走過來的?研究東南亞華人的國際權威學者王賡武教授,應龍應台文化基金會的邀請,於本月23日下午2點在中山堂光復廳,就東南亞各國的例子細細剖析華人認同的艱辛道路。
龍應台文化基金會與天下雜誌合辦、聯發科贊助的「國際名家論壇」系列,以全球關懷與實踐精神為選擇基調,邀請對主流價值有批判力並且付諸實踐的各領域名家來分享經驗,希望拓展台灣青年的視野。
王賡武教授主講「中國人?華人?東南亞版的華人『認同』」,由龍應台主持,探討十九世紀以來,越過無數「黑水溝」到東南亞的中國人,代代相傳之後,他們的「中國人」身份起了什麼變化?「華人」與「中國」有什麼樣緊密又矛盾的關係?他們如何定位自己,又如何處理族群內部對定位的矛盾?「華僑」一詞逐漸消失,是否表示東南亞華人的文化認同,有了根本的質變?如今「新中國」的崛起,對於新世代的華人,是不是又是一種對「認同」的全新挑戰?
從「中國人」到「華人」,東南亞各國華人在認同問題上已經走過曲折的道路,如何面對自己的歷史,如何適應未來的環境,如何調解內部的衝突,都是嚴肅的課題。龍應台基金會表示,希望東南亞的經驗可以給台灣人對自己的處境帶來深思和反省。
王賡武教授現為新加坡國立大學特級教授及台灣中研院院士。其專研「海外華人」五十年不綴,強調不同地區華人的 「差異性」,不僅打破西方對華人的刻板描述,也顛覆傳統的華人研究,是國際公認研究海外華人的權威。著作被譯成英、德、法、西與韓語等多國版本,為學術研究者大量引用。
為了讓台灣年輕人與國際名家講者能夠面對面,進行思想交鋒,基金會將同時推出「國際名家私塾 與王賡武面對面」,甄選30位高中、大學及研究所學生,由王賡武教授親身教授,透過與「大師」最貼近的切磋,基金會期待年輕人可以得到最大的思想激盪。
2007年6月3日 星期日
誰關心緬甸的民主?
中國時報 2007.05.31
賴樹盛
緬甸民運領袖翁山蘇姬遭軟禁一年期限雖於日前屆滿,但緬甸軍政府決定持續軟禁,此舉讓全球關注緬甸和平的人們再次感到憤慨不平。十七年來,翁山蘇姬已經遭到軍政府拘禁超過十一年之久,而世界各地聲援翁山蘇姬的呼聲更不曾間斷。
由於筆者長期在泰緬邊境協助緬甸難民服務工作,更無時不刻感受離開緬甸家園至泰國避難朋友們,對於翁山蘇姬領導緬甸邁向民主和平的期盼,對於自己族人重反故土建設家園的渴望,始終是多麼地深刻且真切。
二十餘年的難民生活,沒有身分,沒有家園,失去行動自由,過著看不見未來的日子。翁山蘇姬所象徵的,不僅是緬甸民主運動的努力,更是代表著無論在緬甸海外或境內流離失所百姓的一分希望。翁山蘇姬不願離棄自己同胞,選擇面對承受著軍政權無情的壓迫,她以崇高勇氣所秉持的非暴力抗爭運動,鼓勵著無數緬甸人民與全球人類追尋民主和平的堅持。
當軟禁消息傳來後,國際社會包括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歐盟、東協等國政府,無不正式強烈地譴責緬甸軍政府的蠻橫獨行,並呼籲軍方必須面對民眾的真正渴求,早日解除對於政治活動的強行控制,以促成緬甸內部團結,尊重人權,恢復民權。無奈中國政府仍以如處理蘇丹達爾富難民危機事件一般,以不干涉內政保障緬甸主權完整為由,否決聯合國進行人道干預的提議案。
近日剛巧收到一位在台灣求學的緬甸青年來信,表示願利用暑假期間,來到泰緬邊境服務為難民同胞盡分心力。透過網路聯繫,我們聊起了難民的困境,逃離故鄉至異鄉尋求安全溫飽,但邊境地區緬甸軍隊仍對少數民族和異議人士進行殘暴的清剿。當談起但願翁山蘇姬能得以釋放一事,這位緬甸學生無奈地道出:以我所認識的緬甸軍政權,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對台灣很多人而言,翁山蘇姬能不能被釋放,似乎無關緊要,也無外交或民間等利益可言。台灣對於難民庇護和緬甸民主所能付出的,雖礙於缺乏國際地位而表達行動空間有限,但仍舊有一群關心難民的台灣朋友持續奔走努力。而台灣政府與民間提出聲援翁山蘇姬,協助緬甸民主發展進程,也是身為地球村成員無可迴避的責任。
當台灣社會願以人權立國,以及推動亞太民主作為之時,如果真心要融入國際社會並接軌世界,是否該少點中正廟宇或民主道館的糾纏爭鬥,而多點行動關心國際社會的人權議題,對翁山蘇姬和緬甸和平提供實際的聲援呢?
(作者為台北海外和平服務團駐泰領隊,台灣非政府組織援助發展工作者)